胡塞武装这轮在也门西海岸的推进速度,已经明显改变了过去几年相对僵持的战线。9月以来,穆哈、祖巴卜以及迈云岛等关键节点接连失守,胡塞势力一路向曼德海峡方向延伸。公开报道显示,其已经控制也门红海沿岸大部分重要地区,并进一步增强了对曼德海峡周边的军事影响力。
可就在西海岸快速推进之后,胡塞却在距离海岸并不算远的卡赫布卜山区陷入持续争夺。9月23日前后,也门政府军方面宣称,已经击退胡塞新一轮攻势并重新夺回大片区域,胡塞只剩少量阵地仍在手中。需要强调的是,这部分战果目前主要来自政府军单方面通报,胡塞方面没有作出对应确认。
如果把胡塞近期控制区放到地图上看,卡赫布卜的重要性会变得更加清楚。胡塞拿下穆哈、祖巴卜和沿海岛屿后,获得了一条很长的西海岸控制带,曼德海峡也因此承受更大军事压力,然而海岸线延伸得越长,后方就越容易暴露。
卡赫布卜山脉横跨塔伊兹和拉赫季一带,高地可以俯瞰沿海地区和迈云岛,也能影响从亚丁方向通往西海岸的陆上通道。半岛电视台援引前线报道指出,胡塞持续向这里推进,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稳固此前夺取的海岸地区,并给西海岸增加纵深。
战争打到现在,胡塞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前一阶段赢得太快,现在反而需要花更大代价消化战果。沿海城镇和岛屿一旦失守,守军可以迅速后撤,进攻方也容易沿公路向前推进;进入山区之后,战争形态就完全不同。狭窄山道和起伏地形会限制机械化部队展开,守方又更容易依靠熟悉地形的部队和地方武装搞小动作。胡塞能够在海岸线上连续取得突破,并不意味着同样的推进速度可以复制到山地战场。近期战斗之所以越来越集中到卡赫布卜,正说明战争已经从“扩大控制区”进入“能不能守住扩张成果”的阶段。
但如果胡塞最终控制卡赫布卜,其西海岸战果就会稳固很多。爱尔兰《Examiner》援引相关报道指出,夺取这片山地将进一步隔开亚丁控制区与西海岸,也会让政府军未来组织反攻变得更困难。
这也是为什么“胡塞西海岸全线在手,却拿不下这座山”并不矛盾。西海岸给胡塞带来的是接近航道、港口和岛屿的能力,山地决定的是这些战果能不能形成稳定防线。前者扩大影响范围,后者关系到控制质量。如果卡赫布卜长期处于政府军手中,胡塞就需要持续投入兵力守住海岸、公路和港口,同时防范从内陆方向被切割。战线越长,兵力、弹药、车辆和后勤运输的压力都会同步增加。
英国此时开始向沙特提供军事支援,也给这场战斗增加了另一层变量。英国政府已经确认,应沙特方面请求,将派出一架“航行者”空中加油机,为沙特执行防御任务的战机提供空中加油支援。英国国防部特别强调,这项安排主要用于防御,也建立在此前英国帮助沙特应对导弹和无人机威胁的基础上。 这项支援可以提高沙特战机在空中的持续时间,但它距离“英国直接介入也门地面战争”还有明显差别,更无法自动改变卡赫布卜这种山地阵地战的结果。
沙特最近真正担心的,是胡塞战线扩大之后带来的双重压力。一方面,胡塞已经控制穆哈、迈云岛等靠近曼德海峡的重要位置,使沙特连接红海和欧洲市场的航运安全承受更大风险;另一方面,胡塞又重新加强对沙特本土的导弹和无人机攻击。9月19日,沙特方面确认拦截了一枚射向利雅得的弹道导弹,这是近期局势升级后的又一次直接威胁。
但现在就说政府军已经扭转战局也还太早。过去几周,胡塞取得的是也门内战多年未见的大规模领土进展,穆哈和曼德海峡周边的失守已经改变战场态势。政府军当前能够在卡赫布卜站稳脚跟,说明胡塞推进遇到新的阻力,却不能直接推导出西海岸会被迅速收复。
从这个角度看卡赫布卜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一座普通战略高地,它正在检验胡塞这一轮扩张到底有多大含金量。
所以,也门政府军称击退胡塞攻势、夺回大片区域,眼下最值得观察的并非政府军是否马上展开全面反攻,而是卡赫布卜能否继续挡住胡塞。只要这片山区仍在反复争夺,胡塞刚刚形成的西海岸优势就还没有完全转化成牢固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