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家传功夫卖到30个国家!河南陈家沟这门买卖,到底有多赚钱?

2026-10-14 21:06:40 作者:admin 阅读数:252673
  河南温县陈家沟,三千多人的村子里,有八百多名拳师。2023年,村里拳师陈炳这一脉的拳馆,已经分布在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走出去的老师教出了外国老师,远方的学生,又来到这个村里继续学。

  一套家乡拳,怎么变成了能在国外常年开课的生意?这回把镜头对准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他们付学费、找老师,也开馆、收学生,陈家沟的海外生意,就藏在这些往来里。先认识一位把这条路走了十多年的俄罗斯人。

  她有个中文名字,叫陈一梅,家乡是俄罗斯的雅库茨克。最初,她在当地看见别人练太极,起了兴趣,上网找学习的地方,才知道中国有个陈家沟。2011年第一次到村里,时间有限,只住了七天,跟着学「老架一路」。

  七天过后,她离开了,学拳的事却没结束。接下来,她一次次来,停留从两周延长到一个月、三个月。2026年9月讲起这段经历时,她已经是第十三次到访。2015年正式拜陈自强为师时,师父给她起了「陈一梅」这个名字。

  她学的过程并不轻松。刚接触时,太极拳里那些术语,单靠字面理解不了。她站在队伍前排,盯着教练的手、脚和身体动作,一点点模仿。几年下来,练拳从一趟短暂的出门体验,变成了她愿意长期投入的事情。

  2016年,她在雅库茨克办起太极拳馆,学生常年有五六十人。从一个去中国学拳的人,变成在俄罗斯教拳的人,她带回去的手艺,有了固定上课的地方。一名河南拳师教过的学生,就这样又教起了另一群人。

  她的俄罗斯学生里,年纪小的只有六岁,年长的已经八十多岁。同一个人,到了陈家沟跟师父学,回到雅库茨克则要面对这些年龄不同的学员。对她来说,自己的动作练得如何,已经不只是个人的兴趣:回去还有人等她上课,她从老师那里学到的东西,要继续传到这些学生身上。

  这个村子的名字能被远方的人记住,靠的便是这样一堂堂课。陈一梅的学生跟她学,不必人人先买机票来中国;她想继续提高,又有老师可以找。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也就不会随着一趟旅行结束而散掉。

  不过,把教拳当成一门可以谋生的职业,陈家沟人也经历过一个转变。

  1979年,三十岁的陈照森受附近一个村子邀请,去教年轻人练拳。这件事,他当时还瞒着父亲。在他记忆里,家中长辈不赞成为收钱去教拳,把它看成卖艺;可他靠这次教学挣到了补贴家用的钱。

  这份收入让他继续往外走,随后到全国各地授拳。练在身上的功夫,从家中的日常,变成了可以随身带走的工作。学员要学,他就去教,一处教完还有下一处,出门谋生时,自己多年练出来的东西派上了用场。

  外面的学员对陈家沟有了兴趣,想跟他回村看看。早年的陈照森却会婉言谢绝,觉得村里街巷窄、房屋旧,担心让学员失望。教拳的人已经走了出去,家乡接待学员的条件,却还没有跟上他们的名气。

  2005年,他回陈家沟办起家庭武馆。此后十几年,来这里跟他学习的人里,也有德国、法国、奥地利和瑞士的学员。以前是他背着家乡的手艺找学生,渐渐地,学生也能走进他的家乡。外出授课和在村里办馆,都成了这门职业的一部分。

  陈炳走的是另一段经历。小时候,两个叔叔和姑姑都督促他练拳,长大后又到上海体育学院学习。家里人教过的拳,加上在学校学到的知识,成了他回乡开馆授课的基础。他在村里办馆,也带动更多乡亲尝试把教拳当工作。

  家中有人领进门,乡亲能看到办馆怎样运转,年轻人便有了一个可以照着走的方向。可到了海外,接着教的人未必要来自同一个村。陈炳在美国的学生白承哲,就是一个把这条联系往外延长的人。

  白承哲是一名韩裔美国人。他自己的经历介绍里,2000年开始跟陈炳学习,曾在陈家沟居住、练拳。2004年,他在芝加哥组织陈炳的研习活动;2005年,又在陈家沟正式拜师。最初跟着老师练的人,也开始为老师在海外开课张罗事情。

  2009年,白承哲搬到洛杉矶,在那里设立美国陈炳太极院的总部。这家拳院保留着中国老师的名字,日常经营和教学却有弟子在当地承担。老师来授课,与学生留下来继续教,合在一起,才让远方的课堂有了持续开下去的条件。

  这种联系并没有停在白承哲这一代。2024年10月,他来到陈家沟参加师父的收徒活动。陈炳的仪式结束后,白承哲也举行了自己的收徒典礼。同一天里,学生站在老师面前,随后又成为别人的老师。

  学生开始收学生,一门手艺便多了继续传播的人。陈家沟的同乡关系,是其中一部分拳师最早学艺和入行的起点;师徒关系再往外延伸,便能把没有乡缘、语言也不同的人带进来。村庄的人口没有跟着扩大,教这套拳的人却可以不断增加。

  白承哲所在拳院公布的课程安排,也把培养老师列了进去。课程分初级、中级、高级,学员完成初级的两个级别后,要参加拳院的年度教师考核。报名之前,还要写清楚自己的学习目的和训练目标,交给拳院。它希望招来的,是愿意持续学习、沿着课程往下练的人。

  从跟师父住在村里练拳,到在海外开馆,再到给后来的学员安排进阶和考核,白承哲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收学生之后怎样继续教、教到哪一步能够往下学,都得成为这间拳馆日常经营的内容。师承关系由此落在了课程里,有了可以一步步学下去的安排。

  讲到这里,也该看看教拳的账了。远处的人愿意来学,只是生意的开端;能不能把兴趣留成一堂堂课,才关系到拳馆怎样长期经营。

  芝加哥还有一家以陈家沟命名的太极教学机构,它的课程网页上,陈炳是客座教练。这家机构在2025年12月更新的价目,写得很明白:每周学一小时,月费60美元;每周学两小时,月费80美元。到2026年10月,网页仍列着这份收费。

  它也给临时来上课的人单次报价,一小时20美元,两小时30美元。固定学员按月初缴费,偶尔来的人按次参加。同样是学太极,收费可以对应不同的到课频率,学生先掏一堂课的钱,也就有了试着学下去的入口。

  课程排在周二晚上,前一小时练体能和缠丝功,后一小时学基本拳式,通过 Zoom 上课。教什么、什么时候教、每月付多少,已经排成了一个能够反复执行的安排。河南村里传下来的拳,在这里进入的是本地学员每周的时间表。

  这份价目让我对「海外传播」有了更实在的理解:一名拳师把人教会之后,还得有当地的课堂继续开着,学员才有地方反复练。客座老师的来访能带来新的学习机会,平时的课程则把这些练习留在日常生活里。

  家乡的拳馆也在算自己的账。陈家沟人张福旺,五岁开始练拳,年轻时出门教拳,曾和师弟一起在外授课,随后回村开家庭武馆。2020年,他讲过自己的收费:一名学徒的学费1000元,吃住另算。

  这笔钱对应的是留出时间、安排教学,而学生到了村里,还得找地方住、每天吃饭。家庭武馆把学拳带进村民的生活,也让出门闯荡过的拳师有了回乡工作的机会。陈照森回村办馆,张福旺也回来授课,这个村里能接待学生的地方就一点点多起来。

  海外的课堂越多,家乡就越有机会遇到已经练过、还想继续学的人。对这些学生来说,来陈家沟不只是看一套从未见过的拳,也可能是带着平时练习中碰到的问题,专程来找自己的老师。

  陈一梅就是这样一个长期往返的人。她在俄罗斯有自己的学生,仍然一次次来陈家沟;这些年,她又把俄罗斯的新学员带了过来。以前是自己上网找一个陌生的村子,后来换成她领着别人,走进已经熟悉的学习生活。

  2025年,她还受聘成为陈家沟太极拳学校的外籍教练。2026年,村里已经能看到这位俄罗斯老师带外国学员练拳。她曾经因为听不懂术语,只能站在前排紧盯示范;如今轮到她解释拳理、逐个纠正学生的动作。

  我喜欢这件事里的变化。一个村子把乡亲练熟的拳教到国外,最终连外国老师也走进来,参与这里的教学。乡亲带出的职业没有停在籍贯的边界上,远处的学生学成后,既能在自己的城市开课,也能把新的学习者带回老师身边。

  陈家沟的拳,就这样随着人走,又随着人回来。早年出门授课的生活,到今天有学费、有课程、有人接着当老师的生意,靠的是愿意长期教、长期学的人。老师多教会一个学生,学生日后又多带一个人,家乡的手艺就多一处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