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载梦幻身,自毁功名陷囚笼。他朝怜女相偎日,记取平淡是后生。”2006年12月8日,益阳市会计核算中心科长凌某因挪用公款,参与地下赌球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前,写出了这样的“自省诗”。凌某从一个贫寒的农家少年,在自己的不懈努力和组织的精心培养下,一步步成长为一名年轻的科级干部,虽谈不上位高权重,却也身肩要职。然而,凌某却淡忘责任,不思进取,追求奢华,沉迷赌博,进而发展到挪用公款赌球,终于“自毁功名”。透过他这迟来的“自省”,人们看到了一位年轻干部腐化堕落的轨迹及其留给众人深刻的警示。
思想蜕变
1974年11月,凌某出生于湖南华容县农村,少年丧父,母亲带着姊兄四人相依为命。由于家境贫寒,凌某从小就养成了刻苦、不服输的性格,并立志要成名立业、跳出农门。功夫不负有心人,初中毕业后,便以优秀的成绩考入省轻工业学校学习会计专业,毕业后分配到益阳师范总务科工作。益师工作期间,凌又在职学习了武汉水电大学的建筑专业(专科)、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财贸系货币银行专业(研究生学历),并考取了会计师资格。工作上的努力和学习上的勤奋,很快使他获得了回报,2000年,凌某入了党,2001年2月,任益阳师范总务科副科长,2002年1月,被选调至益阳市会计核算中心工作,2005年8月参与竞聘被任命为某科科长。
凌某有过艰苦的经历,艰苦本能够锻炼人的意志力,培养人勤苦耐劳、勤俭节约等诸多美德。但他却相反,过了苦日子后,对苦没有正确看待和辩证分析,他把苦当作一种羞耻,把穷当作一种不光彩,发誓要出人头地,让周围人认为他“混”得很好,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穷小子”。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错位,必然导致行为出偏。凌某走入社会后,喜欢讲排场、求体面,“肿脸充胖”,从不节约。结婚时追风赶潮,买房不考虑承受能力,其他开支奢侈大方……自此,家庭背上沉重的债务。接着,凌与妻子发生矛盾,凌在挫折和困难面前变得不堪一击,与过去坚强、刻苦的自己判若两人。他不能用积极的办法应对困难,本来不善于喝酒,不精于牌技的他开始用喝酒打牌的方式来消磨时光,他于是结识了一大帮牌友,经常用酒来麻醉自己。结果,凌某完全丧失自控力,打牌经常输,输了又到处借钱,借了又输掉,他已经萎靡不振了。家庭出现裂缝也懒于修补,最终导致自己与妻子分道扬镳。凌干脆破罐子破摔,天天沉迷于赌博,以此为解脱,无心工作,还幻想通过赌博来赢取钱财,偿还债务,结果是越赌越输,越赌越大,从玩一十、二十、三十元的“115”纸牌,到打10元、20元、50元一炮的长沙麻将,再到参与地下黑庄赌球,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2006年春节前几天,凌准备带着小孩和母亲回华容乡下过年,身上只有不到1000元钱了,并且还有上万元的债务必须在春节前归还。坐在办公室的凌某想起自己向亲朋好友甚至有工作联系的核算单位报账员借的很多钱尚未归还,又快要过年了,向谁也借不到这么多钱,心里非常着急。犹豫片刻之后,终于决定铤而走险去挪用公款。2006年1月24日,凌某终于迈出了罪恶的第一步,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了某核算单位2万元公款。
自毁功名
2006年6月9日,四年一届的世界杯足球赛在德国揭幕。爱好足球的凌某在益阳华天大酒店同朋友打牌时,得知地下黑庄陈某在华天订了KTV包房,可免费看球、呷啤酒,还可进行现场赌球下注。看到一些朋友在赌球,他有点按捺不住想要赌一把,一来求刺激,二来想赢钱。终于,在小组赛乌克兰Vs西班牙时,凌某经朋友介绍认识庄家陈某后,开始赌球。首次下注500元赌乌克兰赢,结果输了。不服输是这个人的本性,更何况是真正的赌,凌不相信自己判断力会比别人差,于是第二次、第三次……此后,凌某越赌越大,在1/4决赛法国Vs巴西时,竟一时兴起下注2万元赌巴西赢,结果也输了。至世界杯结束,凌某欠下地下黑庄陈某1.8万元赌债。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此时的凌某陷得还不太深,若就此收手,还能找回自我。可是凌某没有这样,世界杯后,各种足球赛事接踵而来,凌某已弄得眼花缭乱,辨不清方向了。他想赢钱扳本,完全成了赌徒。他继续参与西欧足球五大联赛、欧洲足球锦标赛、冠军杯、联盟杯等赛事的赌球,并发展到连北欧、南美、北美等小的足球联赛都赌。其间虽然赢过钱还掉了部分赌债,但2006年9月26日和27日,凌某连续两晚下注十几场欧洲冠军杯小组赛后,结果又输掉3万多元。28日,按“规矩”应该向庄家支付赌债,但凌借了一天的钱都没借到,晚上回家的路上凌某心急如焚,因为第二天再不还钱的话,后果难以想象,想到今年元月挪用某核算单位的2万元还没被发现,当时便萌生了再次挪用公款的念头。29日,凌某挪用某核算单位8万元公款,还掉庄家的钱后,余下的用来扳本。
这时输红了眼睛的凌某开始猛赌了。10月4日和5日,凌某连续两个晚上下注,虽然第一晚赢了3万多元,但第二天晚上又输掉了4万多元。10月7日晚凌某通过网上再次对欧洲冠军杯小组赛下注,结果输掉了3万多元。想到第二天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付给庄家,凌孤注一掷,又下注了三场美国职业足球赛,每场下注额2万元,结果全输了。当晚,凌某共输掉9万多元。第二天,凌某为还赌债想借高利贷都没有借到。他感到心惊肉跳,10月9日再次铤而走险,挪用某核算单位9万元公款,归还赌债。
凌某完全麻木了,已经不认识自己了,不记得党纪国法对自己的身份、职业有何要求了。有旁人隐隐约约知道他输了蛮多钱而劝他不赌时,他却说自己会承担一切。这样,凌某已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了。10月12日,他再次通过网上下注足球赛,结果输掉5万多元。第二天,凌某在“万般无奈”之下,再次挪用某核算单位5.2万元公款归还赌债。
此时,凌某已挪用公款20多万元。一想到卖掉房子都还不起这么多钱,心里充满恐惧,但上了这条船,输红了眼,已无法收手,总幻想一天能在赌球中赢取足够还债的钱。2006年10月24日晚,不顾一切的凌某又一次赌球输掉了3万多元。第二天,为归还赌债,不顾一切的他再次挪用某核算单位4万元公款。也许是前面几次挪用太顺了,这次凌某竟然假冒内部审核人员的笔迹在付款通知书上签字审核。这疯狂的举动终于被发现了。经益阳市纪委调查,凌某在担任益阳市会计核算中心某科科长期间挪用公款24.2万元用于支付赌债和其他债务支出,其中22.2万元在参与地下黑庄足球赌博中全部输给了庄家陈某。鉴于凌的行为已触犯刑法,2006年12月8日,凌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记取平淡是后生
“人一旦理智被攻破后,也就迈出了最关键的那一步。挪了第一次被输完后,为了扳本,为了尽快赢回来归还公款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当金额越来越大,挪用手段越来越困难后,我也知道,我的以赌还债的梦想也快破灭了,我沉浸在恐惧、内疚、悔恨之中。”然而,凌某的悔恨来得太迟了。从一个贫寒的农家少年,走上令人羡慕的工作岗位,凌某本应好好珍惜、发奋工作、不失本色。可凌某却在“求体面”、“讲排场”的攀比虚荣中丢掉本色,落下债务,之后进一步迷失方向,竟产生以赌还债的错误思想。《菜根谭》里有句名言:“一念之差足丧平生之善”,凌某的“一念之差”则铸成了他“一生之痛”。“作为一个党员,我是远远没达到党员的要求;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我是起了反的支撑作用;作为一个父亲,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这都是赌博带给我的后果。”凌某在接受调查中这样反思自己。可是,2006年6月,凌某曾同益阳市财政局的干部职工一道,到赤山监狱接受警示教育,当时正值自己开始赌球之时,面对高墙,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带来这样的后果呢?
现实生活中,比较之心人皆有之,关键是与谁比怎样比。比对了,就会比出责任感、进取心,比错了,就会比出失落感、虚荣心。凌某正是攀比虚荣中走向堕落、赌向深渊的。凌某的深刻教训再次警醒我们,面对形形色色的诱惑,党员干部一定要淡泊名利,保持良好的心态,构筑起防止腐败的“堤防”。正如凌某所醒悟的那样:“记取平淡是后生。”